百乘王朝(娑多婆诃),其创建者,乃佛世时代**古国之案达罗国(注1),百乘族人须慕迦(simuka)。约在秦王政十七年(前230年),自孔雀王朝中独立。

    如前所言。作为身毒中南部王朝,百乘亦是由,数列国合并而成。其中又以,案达罗、羯陵伽,二国最为强盛。

    据后世唐玄奘所载。

    案达罗国,“周六千余里。国大都城,周四十余里。土地膏腴,稼穑殷盛。荒野多邑居少。气序温暑,人貌厘黑。性猛烈,好学艺。”

    羯陵伽国,“周五千余里,国大都城,周二十余里。稼穑时播,花果具繁,林薮联绵,动数百里。出青野象,邻国所奇。气序暑热,风俗躁暴,情多狷犷,志存信义。言语轻捷,音调质正,辞旨风则,颇与中印度异焉。”

    自羯陵伽国,“西北山林中,行千八百余里,至憍萨罗国(舍卫国)”。舍卫国,便是马鸣菩萨故国。

    自百乘王朝南下,便是泰米尔三国:朱罗,哲罗,潘地亚,传统疆界。

    从地理上看,身毒半岛,可分三大区:一是北部印度河至恒河流域;二是中部德干高原;三是半岛南端尼尔吉里山区。

    其中,北部多为雅利安人,南部则为达罗毗荼人。

    自案达罗国,“西南行千余里,至珠利耶国(朱罗国)”。从朱罗国“南入林野中,行千五六百里,至达罗毗荼国。”后世达罗毗荼人,便出此国名。

    达罗毗荼国,“周六千余里,国大都城,号‘建志补罗’,周三十余里。土地沃壤,稼穑丰盛,多花果,出宝物。气序温暑,风俗勇烈。深笃信义,高尚博识,而语言文字,少异中印度。”

    后世达罗毗荼国,便是时下黄支国。

    自达罗毗荼国,“南行三千余里,至秣罗矩吒国(潘地亚)。”

    此亦可佐证。时下黄支国,正是泰米尔三国,朱罗,哲罗,潘地亚之出海口。

    当今时局,若照地理划分。

    北部两河流域,正处于列国割据时代,以摩揭陀国为中心,抵御贵霜入侵,稍后将诞生笈多王朝。

    中部德干高原,为百乘王朝所统一,羁縻诸小国,以案达罗国为中心,抵抗贵霜西部总督区。

    南部尼尔吉里山区,诸国林立,以黄支国为中心,处于母系部落联盟,向城邦制过渡之潘地亚王朝时代。

    人种自北向南,亦是由雅利安人向达罗毗荼人,不断更替。

    蓟王此战,当尽取两河流域,枝津纵横,三登之地。先前,蓟王曾与贵霜王相约,共分其地。今贵霜王,二路兵分。欲与百乘,争夺西岸良港。

    如此,先前盟约,自当废弃。二国另立新盟。沮授等,窃以为。当以贵霜与身毒,传统国界为准。北身毒并东身毒,皆归蓟王所有。

    料想。贵霜王,必欣然应允。擅改盟约,蓟王若真行釜底抽薪。贵霜必遭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东身毒、北身毒,十国兵败,国力空虚。几无可抵挡,任人宰割。为控制局势,中身毒百乘王朝,蓟王当先行威服。若坐视其败亡,贵霜再无掣肘。

    故,蓟王当机立断。命陈到携机关战象返回多摩梨,攻灭金耳国,威服百乘。为与贵霜王重立盟约,占据主动。

    且金耳国,“周四千四、五百里”。得此国,可与瞻波、摩揭陀等国,共扼枝扈黎大江,中下流域全境。并打通东线,南下之路。与贵霜副王,领十万大军,自西线南下,相呼应。

    一言蔽之。灭金耳国之战,事关全局。需一战克敌,毕其功于一役。

    此时,牙门诸将,皆有将令在身。中垒将军典韦,需拱卫蓟王安危,不可轻动。拓土先锋开山营,亦需押解俘虏,分批前往江曲港。赵云、陈到,除机关象兵,唯麾下数千白毦可用。故,即便明知,其都北背大江,“国大都城,周二十余里”。然却苦无人手,掘环渠困之。

    唯有对垒战胜。

    话说,一汉当五胡,白毦一当十。粗略算来。一白毦,足可当五十身毒奴兵。

    灭金耳国,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多摩梨王城,亦需留守。赵云、陈到,各领白毦千人。二路出击。

    赵云攻国境军营。陈到朔江而上,奇袭王都。

    二人相约,金耳城中相见。

    临行时,陈到笑言:“我走水路,日夜三千里。子龙追之不及也。”

    赵云亦笑:“此行西北,不过七百余里。三日之内,胜负难料也。”

    二人互道珍重。领兵出发。

    战象日行二百至三百里。如赵云所言,三日之内,可达敌营。

    亦如陈到所言,舟心一日,千五百里。金耳国半日可达。

    遥见蓟国斗舰,旌旗如林,火云席卷。金耳水军,望风逃窜。与大秦婆罗门国,圣河城大同小异。金耳城,亦立于近水坡丘。王宫地势最高。河港在城郭之外。距城门一里之遥。此刻,港口民众,正蜂拥入城。多有往来扶南大舶,仓促离港,向上游逃窜。

    放其离去,不做追赶。陈到遂命斗舰,一字排开。升霹雳发石车,齐射震敌。

    蓟国机关大舰,一战扬名。身毒列国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见霹雳发石车,城头守军,大呼小叫。港口民众,拥塞城门,一时哭声震天。

    目睹城门惨状,陈到遂言道:“命人传语。民人入城,霹雳再击。”

    “喏!”楼船司马胡玉,领命自去。陈到位居牙门将。便是楼船校尉郭祖,亦需听命行事。更何况,此来本就奉王命,助二人夺城。

    少顷,便有随军九译令,携麾下佐吏,齐声传语。

    梵语字正腔圆。一里开外,字字入耳。

    城上城下,惊疑不定。直到民众悉数入城,霹雳果未先攻。

    城内城外,不及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忽闻鼓声隆隆。

    话说,定军山上。“一通鼓,战饭造;二通鼓,紧战袍;三通鼓,刀出鞘;四通鼓,把兵交。”

    用在此处,便是“一通鼓,望山瞄;二通鼓,绞车摇;三通鼓,重锤高;四通鼓,石呼啸”。

    三通鼓罢。

    霹雳弦惊,石砲雨落。